:林听这边刚一坐稳,司柏琛就径直走了过来,利落地在她旁边坐下。
他微微侧过脸,看向林听的眼神仿若能冻死人:“如果你不是林听,我真的会让你生不如死。”
林听神色未变,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从血脉的角度来说,她还真不是林听。
司柏琛双唇微抿,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太狠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尽是不忍之色:“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原来可以绝望成这样子。”
那么光芒万丈的一人,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半点希望的光亮都寻觅不到。
日复一日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折磨,往昔的骄傲碎成了一地残渣。
“朋友?”司柏琛冷哼一声:“亏你说得出口。”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来,大步朝着对面的区域走去。
林听的目光随着司柏琛的离去逐渐暗沉了下去。
林听的视线慢慢移到桌上,那酒水在灯光的映照下红得格外鲜艳,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任由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那些情绪,都借着酒劲全部发泄出来。
可是不行
一旦自己喝醉了,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无数个漫漫长夜,她连睡觉都成了一种煎熬,时刻紧绷着神经控制着睡眠深度。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她真的好累,太累了
聚会没结束,林听就提前走了。
她回到酒店,双眼微微阖上,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便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浴室。
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珠沿着脸颊滑落。
温热的水流肆意地冲刷着她的身躯,可她的灵魂还是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温暖。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原来可以绝望成这样子。
司柏琛的话,在她耳边无休止地回荡着。
林听身形晃了晃,靠着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地,双手抱膝将脑袋深埋其间:“那我呢”
她的人生本不该如此的啊。
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接二连三的剧痛?
细究根源,造成她这一生无尽悲痛的,竟是自己的生母。
而更令人唏嘘的是,致使生母精神崩溃,深陷仇恨泥沼,竟是她的养母。
爱恨交杂,恩怨难辨。
她连一个能让情绪肆意流淌,尽情宣泄的出口都找不到。
良久,她用浴巾裹住身子,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刚踏出浴室。
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沙发里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可周身散发的气场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陆廷宣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暖意,满是嘲弄与讥讽,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玩得开心吗,朋友。”
他的声音就像从那阴森恐怖的地狱深处幽幽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能穿透骨髓的恐怖。
林听反应神速,抬手扯下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身上,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抓房门把手。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他是如何进来的。
可无论她如何使劲,门就是执拗地紧闭着,像是有人在外面重新上了一道锁。
林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冲着陆廷宣怒目而视:“陆廷宣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打算把我囚禁在这不成?”
陆廷宣微微眯起双眸,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那倒不是,我不过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罢了。”
林听哪会轻信他这套说辞?她太熟悉陆廷宣的行事风格了。
这人表面上越是风平浪静,就代表着身后越是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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