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回到宝文阁的时候,三娘刚好用完晚膳。
今日下午吃了些烤熟的栗子和花生,晚膳用的不多,也很简单。
得知童贯回来了就让他进屋内回话。
“可知他是什么目的?”
三娘一边喝茶一边冷声问着。
童贯把之前心里的一些想法按了下去:“回娘娘话,蔡大人应是想从娘娘这里套些消息。”
说完他跪下认错:“都是小人的错,以后小人再不多嘴了!”
说完还连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三娘原本也是有些生气的,不过考虑到蔡京对赵顼的忠诚,她也没计较太多:“罢了,以后做事谨慎些。
虽然他也算得上盟友,但一码归一码,我的事和官家的事,必然不同。
我的事撑破天也是私心,就算被人发现,最多也就是说我奸佞妖妃、祸乱后宫而已。”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带着一些笑意和调侃在说。
接着,她变了神色,语气中带着少见的冷淡与威压:“可是官家的事,是天下事、是社稷、是国本,容不得出错,更不能有任何变故!”
童贯听了,连忙磕头认错。
三娘继续解释道:“杨家与陈家,都与我血亲,我信任他们,才会略加提点。
我同样信任你,才让你去传个消息。
可是蔡京那边……”
她缓了缓,“人心相隔,日后我们就算不是小心提防,也不可过度信任。
他终是与陈家和杨家不同的,所谓亲疏有度,我想你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童贯被这一番话说的更是无地自容,只伏在地上不敢起身:“是小人疏忽,小人万死!”
三娘也没拦着,这件事童贯的私心固然昭然若揭,但从他对自己的坦白,和他此刻的反应来看,也是紧紧是出于他对于蔡京的信任,和他以为自己也对蔡京信任。
虽然,蔡京目前看来,应该不会坏自己的事,更不会坏赵顼的事。
但是,童贯的心,也应该从今天这件事上,好好收一收了,免得日后闯了大祸。
等童贯在地上趴了一会之后,三娘才开口道:“算了,想来今日蔡京进宫也是为了与官家讨论我所说的事情的,你只谨记,日后莫要多言即可,小心祸从口出。”
童贯连忙磕头谢恩,缓缓直起身。
他斟酌了许久,才缓缓问道:“娘娘,有些话,小人还是觉得需要回禀一下的好。”
三娘以为他会退下,没想到他又开口,就问着:“何事?”
童贯认真思索了一下,努力组织语言:“小人觉得……蔡大人他……”
他连忙解释一下,“小人不是替自己今日的愚蠢开脱,小人是真心觉得蔡大人他可信,因为感觉他比较担心你……”
他又解释一下,“应该是盟友间的那种真诚的担心……”
他心里想着,若真是蔡大人对娘娘有心,利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三娘皱着眉头看向童贯,一脸厌烦:“够了!
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你可知你这两句话,够我身败名裂、百死不足吗?”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童贯看到三娘发脾气,连连磕头认错,“小的命都是娘娘的,定然不会害娘娘,只是觉得多一个助力比……”
“住嘴!”
三娘更烦了,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他不行!”
她只要想到后世对蔡京的评价——那个只手遮天的大奸相,那个毫无人性的狡诈权臣——她就无法相信这个人。
她微微闭眼,万幸的是,记忆里蔡京还是站在新政这一边的。
特别是后面新政全部被高太后推翻之后,他也没有放弃。
等到高太后薨世,徽宗登基,蔡京还帮助徽宗恢复了神宗的新政。
这一点,又让她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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