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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已暗,何人为敌?(苍天已暗,何人为敌?(第22页)“他们活着,不敢用真名,死了,尸首要由亲人亲手焚成灰,撒进荒山野岭,碑不敢立,坟不敢留。”江尘的声音,哽住了。“他们手里,握着诸天最强的剑。”“可那柄剑,他们连拔都不敢拔出来。”“屠圣剑意一现,行踪就会暴露,整个族群,便是万劫不复。”台下,虞紫鸢怔怔望着那道青衫身影,美眸中氤氲着泪水,直到此刻,才真正触到这所谓的屠圣剑法背后,压着多少代人的血和命。江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磨出来,“可即便躲成了这样,即便被整个诸天逼到了尘埃里,他们心里记挂着的,从头到尾,还是这座太初古关。”“传我剑法的那位前辈,燃尽性命之前,对我说出的最后一桩心愿,不是报仇。”“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回去,让我替他,看一眼太初古关。”江尘抬起头,望向高天那道被剑气撕开的裂缝,天光正从裂缝里一缕缕垂落,照在无数大寇的脸颊之上。他声如雷震动,字字铿锵,“因为他的先祖,曾经就站在这片天地的关墙之上,替诸天守关。”“异域叩关,他们宁死,没有后退过一步。”“同族的刀架到脖子上,他们宁死,也没有回头对自己人挥出一剑。”江尘的声音骤然一重,震得全场人心头发颤。“可这万古的冤屈,到底要等到哪一天,才能洗清!”“这笔血债,他们受尽折磨,流尽鲜血,到最后竟连一个讨债的对象,都找不到!”这一刻,偌大的万盟会场,只剩下风声。痛到极处,是没有眼泪的。台下这些大寇一个个僵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自家的信物,他们有刀,斩过十万亡魂,他们有剑,撕裂过万丈罡风。可此刻,他们不知道这刀该往谁头上砍,这剑该往哪个方向斩。血海深仇摆在眼前,仇人是谁?是那些端坐圣位、受万世叩拜的人,还是这整个早就变了颜色、连黑白都分不清的苍天?刻史书的那几只手,本就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先祖,本是守关的将士,是诸天的功臣,好男儿谁不想青山有幸埋忠骨,马革裹尸还?可功臣之后,如今只能拖家带口钻进荒山野岭,顶着大寇的恶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天还是那片天,正义呢?一肚子的冤,该向谁诉?一把锋芒冲宵的剑,该向谁斩?“可笑”主位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是赫连铁山,这位准圣七重的太初第一人,缓缓站起身,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苍凉。“哈哈哈可笑!这苍天,可笑啊!”笑声如雷,滚过整个会场,滚过万丈绝壁,可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老泪,毫无预兆地从这位铁打的老王眼中,滚落下来。他慌忙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可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拓跋野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他盯着江尘,声若寒冰,“说完了?”“这些都是万古之前的旧账,亿万年过去,该死的人早就成了灰,恩怨再深,也该自己了了。”“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这场会盟搅成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江尘缓缓转过头,直视着他,眼睛微微眯起,眸底满是冷然,“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把被人埋了万古的真相,告诉这天下人当年真正的叛徒,究竟是谁。”“我更不想看到,有人借着复兴一族的名头,把这些守了万古火种、流了万古鲜血的家臣之后,骗到一处,然后举起屠刀,尽数斩杀!”“你!”荆玄逸的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江尘,满场大寇还沉浸在万古血泪的震撼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可下一刻,江尘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把所有人都劈得目瞪口呆。江尘缓缓抬起手,手指不偏不倚,指向了荆玄逸。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铿然如金石交击,响彻整座万盟会场。“第三战”“我,向你挑战!谁才是真正的屠圣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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