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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摺扇一收,报出一个让在场大多数人倒吸凉气的数字。五百两,在这个物资紧缺的长夜封锁期,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地过上十年。完颜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摺扇上「家财万贯」四个字,忽然觉得这几个字在今天这场合有点烫手。摊主眼神明显动了一下。那一瞬间陈灼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手指攥紧了摊位的桌沿。google搜索kan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小人想求诗一首。」许易的摺扇停住了。有那么一两息工夫,他只是看着那个摊主,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将摺扇重新展开,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了:「有意思,这年头,有人不要五百两,要一首诗。」台下忽然安静下来。五百两都砸不动的摊主,让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收了声。许易将摺扇合上,往掌心一敲,转身面向围在摊位周围的人群,朗声说道:「诸位,今日既然这位摊主以诗论价,那许某便出个彩头。在场诸位,不拘身份,不拘修为,只要以『石』为题赋诗一首,无论好坏,每人五两银子,现场结清。若有佳作,另有重赏。」许易话音刚落,完颜亮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整整齐齐码在桌角。大厅里静了一瞬。然后像是一滴水溅进油锅,四面八方同时炸开了。五两银子,对于在场的许多人来说,是他们从家里拿出一块传家宝石头来鉴定的全部希望。而现在,只要写一首诗,无论好坏,就能拿到。角落里已经开始有人咬笔杆了,咬的不是自己的笔,而是从旁边摊位上现借的。茶楼外面的人闻讯也在往里挤,门板被撞得吱嘎作响。陈灼看到,摊主的目光在许易和陈灼之间游移了一瞬,然后落在桌角那叠银票上,用力咽了口唾沫。但他没有改口。第一个交稿的是个穿粗布短褐的武夫,字写得歪歪扭扭,纸是撕下来的帐本背面。「石头硬又黑,打人有点疼,若问有何用,砌墙保家园。」围观者笑成一片。武夫挠着头接过五两银子,自己也笑了。接下来半个时辰,从外城的避难者到文院的童生,从街边摆摊的货郎到守城轮值下来的青山军士卒,一个接一个把诗稿送到展台上。有人把「石」写成了「右」,有人把韵脚押得稀碎,有人写的是打油诗,有人抄了半首前人的残句凑数。许易言出必行,完颜亮一张一张地发银子,发到后来银票不够了,直接上碎银。但所有人的诗稿都被依次挂在展台后面的绳子上,没有一首被撤下来。陈灼站在人群中,将那些诗稿一张一张看过去。他看见:有人不识几个大字,却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石头像爹的手,硬,糙,但托着我长大」。有人写长夜之后城墙上砌了新的条石,「每一块都是一个名字」。也有人写青山的石头埋着前朝的战骨,「石中有铁,铁中有血」。他们不是文人。他们只是在这样一个妖魔环伺的特殊时期,借着「石」这个命题,把那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东西倒了出来。好的诗,有时候不是写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就在这时,展台上那首始终没人动笔的诗稿忽然微微一亮。不是文气,不是文术,而是一股从在场几十个人心底同时涌出的共鸣。那共鸣还没有成形,但它已经在空气里浮着。陈灼感觉到了。他环顾四周,看到许易也感觉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这场「命题作文」无意中制造了一个微型的天地文字共鸣场。这么多人同时以「石」为题,同时思考石的意义,他们的心意在同一个字上互相碰撞丶叠加丶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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