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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说得对。秦昭现在对她的三个身份都有不同的态度,对苏嘤是追忆和愧疚,对沈清晚是怀疑和试探,对墨羽是交易和较量。等他发现这三个都是她的时候,他会怎么想?“管他呢,”苏嘤把碧玉簪小心地收好,“先把这个簪子里的东西弄出来再说。”当天晚上,苏嘤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对着烛光研究那支簪子。祖母的簪子,做工极精致。簪头是一朵白玉兰,花瓣薄如蝉翼,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苏嘤试着轻轻旋转簪头,顺时针转了三圈,没有反应。逆时针转了五圈,还是没有反应。她又试着按压簪头的花蕊,咔嚓一声轻响,簪头从簪身上分离了。里面果然是空心的。她用小镊子从里面夹出一张极薄的绢帛,展开。上面绘着一幅地图。苏嘤看了三秒钟,然后差点没把桌上的茶杯打翻。地图标注的位置,她认识。那是一棵白玉兰树,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旁边标注的几个字很清楚,“苏府后院”。苏府后院。三年前被烧成废墟的苏府后院。那棵白玉兰树,就在她小时候住的院子旁边。她找了三年,翻遍了京城所有的白玉兰树,唯独没有找过苏府旧址,因为那里现在是一片废墟,被朝廷封着,根本进不去。但地图上明确标注了:白玉兰树,苏府后院,第三棵。苏嘤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父亲把族谱藏在了自家的后院里。那个地方,最危险,也最安全。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被灭门的罪臣,会把最重要的证据藏在自己的家门口。“画眉,”苏嘤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听得出来的颤抖,“我要去一趟苏府旧址。”“进不去的,”画眉摇头,“那里有锦衣卫看守,日夜轮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就让苍蝇飞进去。”苏嘤站起来,走向衣架。衣架上挂着三套衣服,沈清晚的素色褙子,晚棠的红色舞衣,墨羽的黑色劲装。她伸手,拿起了黑色劲装。半个时辰后,苏嘤出现在了苏府旧址的外墙边。这里曾经是京城最气派的宅院之一,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围墙上钉着木牌,上面写着“禁地”两个大字,血红色,在月光下像一道伤疤。苏嘤贴墙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脚步声。一队巡逻的锦衣卫从墙内走过,四个人,步伐整齐,间隔相等。苏嘤在心里默数,从脚步声响起到最后一个人走过,大约是十五步的距离。十五步之后,会有大约十息的空档。十息,够她翻墙进去,躲进最近的那棵白玉兰树下。她深吸一口气,等到脚步声消失的瞬间,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只黑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围墙。落地的一瞬间,她顺势一个翻滚,躲进了一棵大树的阴影里。苏府后院比她想象的更荒凉。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掉了几乎所有的东西,只剩下几棵白玉兰树还活着,树冠被烧得焦黑,但今年春天又冒出了新芽。苏嘤看着那些新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树还活着,人却没了。她咽下那股酸涩,开始数树。第一棵。第二棵。第三棵……第三棵白玉兰树,比她记忆里高了很多。树干粗壮,树冠茂密,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苏嘤蹲下来,开始在树根周围摸索。泥土是松的,有人翻动过。她的心跳加速了。她用匕首小心地挖开泥土,挖了大约半尺深,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是一个油布包。苏嘤把它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发黄,上面写着一行字:“前朝皇室族谱·副本”。苏嘤的手在发抖。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内容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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