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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楚生是被一尾巴抽醒的。艾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尾巴「啪」地一声甩在他脸上。楚生猛地坐起来,左颊上一道红印子清晰可见。艾拉还在睡,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篝火旁边滚到了乾草堆这边,整个人蜷成一个球,尾巴搭在自己鼻子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烤鱼王别跑」。楚生摸了摸脸,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有点憋屈。他环顾四周,篝火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炭灰。银叶不在乾草堆里,她那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亚瑟也不在树下,只有那柄大剑插在地上,剑柄上挂着一条亚麻色的罩衫。远处传来细微的水声。楚生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硌了一晚上的肩膀,循着水声走过去。矮丘的另一侧是一条浅浅的小溪,溪水从远处的山脚下流过来,在晨光里泛着碎银子般的波光。溪边蹲着两个人。银叶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光着脚踩在溪水里,手里举着一根削尖了的树枝,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她的尖耳朵往前弯着,翠绿色的麻花辫垂在身前,发梢浸在水里随波飘荡,像一缕水草。我去,玉竹打窝。亚瑟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长袍的下摆撩到膝盖,两条光洁修长的小腿泡在水里。她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闭上眼睛。晨光把她的侧脸照得白皙透明,连血管都隐约可见。楚生的目光在她的小腿上停了一会儿。无他,就是单纯觉得那两条腿的线条确实很好看。小腿肚的弧度完美得像最牛逼的画师耗尽毕生所学一笔而成,皮肤泛着暖玉般温润的光泽,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亚瑟睁开了眼睛。然而楚生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早。」楚生面不改色地打了声招呼,走过去蹲在溪边,捧起水洗了把脸。又不是故意用她们的洗脚水的,没看到这里就一条溪水吗?「早。」亚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好看吗?」楚生差点把洗脚,不,洗脸水呛进嘴里。「我是在看鱼。」他抬起头,一脸正气,「银叶不是在叉鱼吗,我帮她看看哪里有鱼。」银叶闻言回过头,一脸茫然:「啊?我没在叉鱼啊,我在捞这个。」她把树枝举起来,尖端戳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楚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是一颗螺。「你大清早起来就是为了捞螺?」「这是哨螺!煮了好吃,壳还能当口哨来吹。」银叶理直气壮,「我们灰精灵的哨螺汤可是一绝,用野菜叶子一煮,汤是奶白色的,喝起来又鲜又甜。」神他妈少萝。楚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脱鞋。「你干嘛?」银叶警惕地看着他。「帮你捞,你说的那么好吃,我也得尝尝。」亚瑟看着一个人类少年和一个一百六十岁的灰精灵少女光着脚在溪水里摸哨螺,总感觉有些荒谬。她没下水,倒不是矜持,主要是长袍的材质沾了水会变透,而她里面穿的比较清凉。不能让某人占了便宜。楚生和银叶在溪水里忙活了半个小时,摸了小半桶哨螺。艾拉中途醒了,循着气味找过来,看见三个人都在溪边以为在玩水,兴奋地一个猛子扎进了溪里。水花溅了银叶一身,她气急败坏地抹了把脸,举起树枝就要打狗。艾拉从水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她的尾巴在水底下摇得像个螺旋桨,推着她在水面上打转,银叶怎么打就是打不着。早饭是乾粮配哨螺汤。银叶没吹牛,那锅汤确实是奶白色的,喝起来鲜得不得了。楚生连喝了三碗,艾拉喝了五碗,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剩下的汤被银叶一把端走。「这是中午的!」马车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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