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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在将小萌老师做的饭尽数消灭后,茵蒂克丝和灰发少女在某栋学生宿舍内集合。与小萌老师那里不同,这里的暑热仿佛凝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等等…这个公式,是不是用错了?」上条当麻的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沙哑。他整个人几乎要嵌进矮桌里,右手握着的自动铅笔笔杆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牙印,左手则抓挠着那头本就凌乱的黑色刺猬头。摊开的数学参考书上,密密麻麻的算式旁布满了狂躁的涂改线,像一场无声的灾难现场。「嗯,用错了哦。」茵蒂克丝的回答从桌子对面传来。她端正地跪坐着,那身经过安全别针精心修补的纯白修道服下摆铺在榻榻米上。银色的长发被上条当麻消除过魔力的帽子掩盖,露出白皙的脖颈。此刻,她正微微倾身,碧绿的眼眸专注地扫过草稿纸上的每一行数字。「这里,应该用余弦定理,不是正弦定理。」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某个被上条画了三个圈的符号旁。「从这一步开始,方向就完全偏了。后面所有的计算,都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余弦…正弦…」上条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那行算式看了好几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向后仰倒,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榻榻米上,「不幸啊…我在这道题上耗了快一个小时…四页草稿纸…」「嗯,一个小时都在往错误的方向努力呢。」茵蒂克丝点点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情的事实陈述。她拿起橡皮,开始小心地擦拭那些错误的推导,「就像试图用火系魔法召唤水流,再怎么注入魔力,结果也不会改变的。」上条望着天花板,任由绝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然后停住了。角落的位置,空了。那个总是安静坐着丶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灰发身影,不见了。她…出去了?什么时候?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脑海,激起细微的涟漪。他隐约记得,似乎有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混在窗外的蝉鸣里几乎听不见。然后,房间里就少了一个人。「当麻…」茵蒂克丝的声音把他从短暂的走神中拉回来。修女已经擦乾净错误的算式,将参考书推到他面前,翻开新的一页。「集中注意力。」她碧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小小的虎牙在说话时若隐若现。「还有十七页练习题,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都做不完哦。」上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撑起身体,重新抓起笔。「知道了知道了……继续吧。」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再次响起,混合着老旧电扇单调的旋转声,构成了夏日午后特有的丶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街道被午后的烈日晒得发白,空气在地平线边缘微微扭曲。灰发少女走在人行道靠墙的阴影里,脚步平稳。她穿着上条当麻挑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裤,灰白色的长发简单地披散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没有目的地,也不需要。闭上眼睛的瞬间,另一种「视野」在她意识中展开。无数纤细丶近乎透明的「连接」,从城市各个方向延伸出来。它们微弱地脉动着,传递着杂乱的情绪碎片。短暂的亢奋丶深藏的焦虑丶模糊的困惑丶还有挥之不去的疲惫。这些「线」像被无形潮汐牵引的海草,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丶汇聚。那是木山春生身上曾经见过的痕迹,也是整个庞大网络在她感知中的轮廓。她沿着这些「线」的流向迈步,穿过逐渐冷清下来的商业街,拐进一片低矮住宅与小型研究设施混杂的区域。建筑的影子斜斜拉长,投在空旷的街道上。经过一个偏僻的小河边,一旁水泥灰色的大楼上贴着拆迁通知的警告,外面还围着护栏和防水布,她停下了脚步。前方的空气「质感」变了。激烈的情绪波动,焦躁丶愤怒丶清晰的保护欲。空间坐标在微观尺度上频繁跳跃产生的「褶皱」。还有另一种…「场」的剧烈震荡。冲突,正在那里发生。灰发少女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那片矮楼中央。她没有迟疑,改变方向,朝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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