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装客户端,阅读更方便!

御前总管升职手札第38节(1 / 2)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对于臣子来说,能够发挥自己的所长,才是最期待的事。武将想要上战场立军功,文臣想要对国家进行改革,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改造国家和朝政,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而做情报工作的,当然是希望能够及时发现类似的端倪,揭发出一个个大案要案,确立自己在整个朝政体系中的重要地位!

  锦衣卫和东厂为什么臭名昭著、令人闻风丧胆?就是因为他们无处不在,只要有事情发生,就有他们的影子存在。而一旦被他们揭发,那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非要办成铁案大案不可。这是一个踏着鲜血和白骨前进的机构,那一个个被拉下马的重臣们,才是推着他们一路站到高处的根本。

  一场舞弊案,绝对不可能是小事。或许这就是改变皇城司组织结构和政治地位的转机所在!

  而这个“怪物”,是平安一手培养,亲自放出来的,让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平安在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根本坐不下来,甚至巴不得自己也亲自上阵去调查,而不是坐在这里焦急的等待消息。王从义看他这样子,问了好几遍究竟有什么事,平安怕他发现端倪,这才略微收敛。

  这件事在确定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第59章 科举舞弊见时机

  负责这件事的是平安一手发现提拔,并且一直很器重的冯玉堂。他最后也没有让平安失望,带着小组成员,不眠不休的忙碌了好几个日夜,终于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出来。

  事实上倒卖试题的人,只是个小喽啰,根本无关紧要的那种。他甚至没有参加今年的考试,而是个专门给人代笔写文章的人!有人得到考题,然后自忖就算提前得到了题目自己也考不上,便去请他代笔。这样本来没有问题,但关键是,因为他“声名卓著”,所以竟不止一个人来找他代笔!

  于是这个叫做黄敬的书生就从中看出了端倪,在试探过几个主顾之后,便心里有数了。发现了这个巨大的秘密,他并没有害怕躲藏,反而借机搅混水,将这个试题卖给更多人,大赚特赚!

  皇城司目前没有抓人的权力,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卖了多少人,但二三十个总有。而且这个黄敬还真有点儿材料,他卖了试题,还附赠一篇文章。到时候就算自己写不出来,只要将这文章背下,考过这一场总是没有问题的。

  顺着他这条线索,冯玉堂带着人埋伏了好几个买试题的人,对他们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然后找到了这几个人的共同交集:在来到京城之后,他们都曾经参加过同一个人举办的文会。

  而且这个文会的要求非常严格,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加入的,必须有人引荐。最后,据说参加文会的人,有可能会得到某个神秘大人物的指点。

  至于这个大人物是谁,谁也不知道。

  但是对于平安来说,事情查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至于接下来要不要查,怎么查,查到哪里……甚至由谁来查,那都是皇帝才能决定的事了。他只需要将这个消息递上去即可。

  狠狠的表扬了一下小分队,给他们的成绩全部记上优上之后,平安才将这些消息全部整理成文件,然后亲自进宫,送去了本初殿。

  平安并不是要去见皇帝。事实上他并不愿意随便打破规矩,他的顶头上司不是皇帝,而是现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张东远。所以平安先去了本初殿门口,找了个小太监替自己通报一声。

  他要见皇帝很难,要见张东远还是挺容易的。没一会儿张东远就出来了。

  平安也不废话,直接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他一向觉得,光是将事情记在脑子里,临时组织语言来描述,总是会有很多错乱,不如形成文件,一二三列出来,清晰明确,一目了然,也不必多费唇舌。

  另外看文件的人,一边看就可以一边思考的。等看完了,差不多就能拿出个主意。就算一时想不到,也可以多看一会儿嘛。这就避免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想不出解决办法时的尴尬。

  就像现在,张东远看完了之后,视线在最后一页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面色严肃的抬起脸,看着平安。“此事有几个人知道?”

  “除了派去调查的人之外,便只有属下和张总管您了。”平安道,“我一接到消息就立刻入宫。”

  秋闱一共要考三场,每场中间间隔三天。现在第一场已经考完了,第二场却还没开始。而第一场的考题,的的确确就是卖出去的那一份。这样一来,问题就很严重了。如果这个消息透露出去,那么今年的秋闱恐怕不必考了,说不定还会引发其他的问题。所以张东远的脸色才那么严肃。

  平安之所以让大家抓紧时间搜集消息和证据,也是为了赶时间。

  张东远当下点头道,“你在这里候着,这东西我呈给陛下看。届时说不定还有话要问你。”

  这就是提醒他早作准备了。也算是张东远对这个属下的示好和拉拢——平安是王立心提拔起来的,张东远上任之后忙着司礼监的事情,一时也没顾得上皇城司。结果今日一见,才发现这个平安了不得,恐怕是个干将,于是自然心生拉拢之意。

  平安道了谢,就在门口站着。

  本初殿门口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小广场,披甲执锐的大汉将军让这里的气氛显得森严肃穆,周围安静得一丝声音都听不见。

  过了不知多久,平安听见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走过来。他没敢转头,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站定不动了。平安用余光关注了一下,确定对方穿着的是朝服,心下不由暗暗惊异。这里毕竟是本初殿,除了几位宰执有急事时会过来求见之外,其他时候非传召是不能过来的。

  而身侧这人,面貌当然看不见,可身上穿的却是绿色的朝服。这是六品以下低位官员才会穿的服色。这样的品级,别说是本初殿单独面圣奏对,即便是两仪门外五日一次的大朝会都不够资格参加。

  当然,历朝历代都有那种官位卑而职权重的官职,比如绝大部分的天子近侍,负责修起居注的官员,还有为皇帝秉笔的翰林院官员,其实平安自己现在这个位置也差不多。不过他是内官,与朝臣不同,能见到皇帝的次数会更多。

  平安忍不住开始琢磨这人的身份。

  他之前在司礼监值房待了三年,对于朝中的青年才俊都略知一二,却也没有想出来究竟是哪位大人,竟有这样的殊荣来面圣。

  更让平安惊讶的是,没一会儿就有小太监出来,恭恭敬敬将身边那人迎了进去!

  皇帝见人通常都是按照轻重缓急,偶尔会视圣宠而定。平安自信报上去的那件事,恐怕是如今朝堂中最大的一件事了,可皇帝还是先见了那人,可见其圣宠。

  于是平安不着痕迹的拉住了过来通传的小太监,“这位公公,方才那人是谁?”

  一边问一边不着痕迹的塞了银子过去。对方手藏在袖子里掂了掂,低声道,“你竟不知道他?他是上一科的状元顾文珩(heng),作的诗文就连几位宰辅也是夸的,据说科考之前曾经出门游历,精通许多种番邦语言,我也分不清。可惜不愿意进翰林院,外放去做了一任县令,今年的考评是优上,如今回京述职,说不准就要留在六部中了。皇上极喜欢与他论事,便时时召来说说外头的事。”

  他说完之后,便匆匆走了。平安本来还想问他外放了何处,只是他实在走得快,在这里拉拉扯扯也不合适,便只得罢了。

  原来是自己离开京城这段时间出现的人,难怪之前吧辺。但现在既然知道了名字,皇城司的人自然一会儿功夫便能查出来了。

  只是这接下来的等待时间就有些熬人了。

  也不晓得皇帝是兴致真的那么好说得忘了时间,还是故意要晾着平安,总之平安一大早就入宫,一直等到申时初,那顾文珩才从殿里出来。

  这一回他跟平安打了个照面,平安总算看见正脸。能够被皇帝钦点为状元,此人果然不俗,剑眉星目,身上没有多少书生气,反倒显得十分有威势。龙行虎步,脊背挺直,目不斜视的从平安身边走了过去。

  恐怕人家连这里站了个人都没在意。平安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还是个小角色。

  外放去了西边……精通好几种番邦语言……

  总觉得这其中恐怕另有隐秘。如果平安没有猜错的话,皇帝恐怕静极思动,想打仗了。

  这也难怪,自今上登基以来,十五年的时间里,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没有天灾,更无人祸,实在安宁得让人有些憋闷了。身为皇帝,多少都有些文治武功的志向,想要收拾河山,一展所长。

  但现实却是山河清净,皇帝只需要做个守成之君,处理好日常枯燥繁杂的事务便可。这样一来,皇帝能有多少耐心一日一日的熬下去?